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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机初现 - 《三月之限:供应链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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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作者:scmnews 发布于:2014-10-18 14:38
第一章To Be Or Not To Be - 危机初现

1.1 董事长的怒火
清晨八点刚过,我已经坐在去公司的出租车上了。桑塔那平稳地飞驰在高架道路上,从家到公司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下个季度的计划书,再次翻读了起来。不,这并不是我的习惯,平时,和许多人一样,一上出租车,我都会即时合上双眼,进入假寐状态,来弥补作为都市人永恒的睡眠不足。可是今天,这道程序不知为何出了点故障,我毫无睡意。
今天上午,公司的管理层按计划要开一个季度例会。除了我,公司的总经理,公司各个部门的经理,还有公司的董事会主席赵志伟也会出席。会议的内容主要是报告上个季度的业务进展,以及研究下个季度的各种计划。“促销计划”、“提升点击率”,虽然报告中的关键词并没有太多的新意,但眼前的这份计划书内容完整,风格简炼,丝毫没有让人不放心的迹象,何况我昨晚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但是现在我仍然忍不住再一次翻看,或许是我过虑了……
合上计划书,看着封面上“嘉农”的标志,忽然有一种亲切感。屈指算来,我就任嘉农这个网络超市公司的总经理已经一年多了。当初,正是我的儿时挚友,赵志伟,也就是现在的赵董事长,游说我回国出任这家网络超市“嘉农”总经理,以求开创一番自己的事业……
奇怪!这些年来孤身在外,凡事自己作主,像今天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还真不常见。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驶入了市区。我强迫自己收起文件,抬眼向车外观望风景,高架路两侧一幢幢林立梓比摩天大楼从身边飞也似的掠了过去。写字楼上面面的玻璃墙,映着清晨金灿灿的阳光,反射出点点耀眼的光芒,仿佛是盛装打扮的女郎身上夺目的首饰。路上飞驰的车辆迎着阳光,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桥下清静了一整夜的街道也逐渐被熙熙攘攘人群淹没,喧嚣了起来。整个城市沐浴在朝阳的怀抱里,散发出一股勃勃的生机。我惊奇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这个东方大都市的清晨,竟然有着如此迷人的魅力。而平时多在车中昏睡的我,竟一直没有机会发现,生活中最不经意的时刻,也蕴藏着如此令人激动、振奋的美丽。
渐渐地,身边的车流开始慢了下来,忽然发现目光尽处的天空灰蒙蒙的,黑云重重,仿佛正在蕴酿一场暴风雨。难以置信,眼前竞还是这样一个明朗可爱的都市之晨!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好像大自然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展示她的各种魅力呢。
“又堵车了!”驾驶座上的司机嘴里嘟哝了一句。
我结束了胡思乱想,抬腕看了看表,幸好还早,绝不会耽误十点的会议。
“先生,您不介意我听新闻吧?”他边问边打开了收音机按钮。
“东广早新闻……”我靠在座椅背上,有意无意的听着,“据报道,今年大学生就业情况不容乐观。据上海校方统计,在今年七月毕业的应届大学生中,至今仍有40%未找到工作……”
“现在寻工作真难啊!”这条新闻似乎打开了司机的话匣子,“先生,您是在大公司工作吧?”
“唔。”我不置可否。
“我儿子大学毕业都大半年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唉!还是交通大学的呢。”
这样的抱怨我已听过不少,现在的经济形势真的是十分严峻。网络神话的破灭使那些昔日五彩缤纷的泡沫无影无踪,拉登的两架飞机更是雪上加霜的给了全球经济一下重击,裁员、降薪,甚至倒闭都已不再是新闻。国内经济也不复上演上次金融危机时的这边风光独好,就业市场就是最好的晴雨表。我毕业的那会儿,交大的毕业生可是香馍馍,有的公司抢还抢不到,现在可好……
投资商们也跟着纷纷修改了他们的预算,嘉农好几笔谈好的投资计划都搁浅了。不敢想象,如果我们的投资商不是赵志伟的父亲的话,会是如何一个局面?不过还算是万幸,我们尚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到了冰消雪融的时候,又会是灿烂的春天……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液晶屏上显示出是黄豪的电话。
黄豪是嘉农公司的仓储经理,主管仓库管理的具体事宜。他以前是一家国营超市的仓库主管,有着十多年的仓库管理经验,在这群年轻人创办的公司里,他可算得上是沙场老将了。一大早他打电话给我会有什么急事呢?无暇细想,我接起电话。
“扬总,你快到配送中心来!”黄豪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
“什么事?慢慢说。”我试图让他冷静一下。
“赵董正在这里大发雷霆呢,你再不来,连我都快被他烤焦了。”
“他怎么会在仓库?今天上午要在总部开管理会议的啊。”我有些不解。
“还不是为了订单的事。赵董好像吃了烈性炸药一样,见谁骂谁。”
“我知道了。你也别急,我马上过来。”我虽劝他别急,自己心中刚刚压制下去的不安感却又开始抬头。我仿佛有种预感,今天将是漫长的一日。
堵塞的车队终于开始慢慢移动了。
我马上让司机改变目的地,直奔公司设在漕河泾的配送中心。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便把我送到了漕河泾。我们的配送中心是座一层楼的平房,原先是个国营企业的旧仓库,我们租下来以后重新粉刷成了纯白色,在门口高高树起了网络超市的标志牌,同时也树起了我们的雄心―― 要在这片热土上,闯出我们自己的天空。
刚下车,我就看到赵董那辆醒目的红色别克车停在仓库门口,和后面的纯白色的库房显得有些不和协。在我的记忆中,我们这位赵董可是这里的稀客,除了开业的那天,我都不记得这辆红色的别克何时还曾大驾光临过这里。平时这里的运作基本上都由黄豪负责管理。今天刮的到底是什么风,竟把赵董吹到这里来了?
果然,整个仓库就象是一锅沸水,六七个工人推着小车在货架间往来穿梭,也不知道是通道太窄还是他们跑的太快,老是互相堵住。三四个包装工人在出货口忙碌着把小车里的货物打包,标记,而他们的身后已经累积了好几辆小车了。还有些家伙在仓库里跑来跑去,天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扬总,你可来了!”黄豪一下就发现了我,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来。很明显,他也做了大运动量的“锻炼”,汗水顺着脸颊不住的往下淌,颇为狼狈。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终于问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一个多小时前,赵董就到了配送中心,查问一张运丰公司的订单,当知道这份订单和其他需要今天送货的订单一样,都还在货架前等着处理后,他就做起了监工,亲自在仓库里指挥工人。可半个多小时下来,只完成了30%的拣货工作,而且还有不少货品短缺。更糟糕的是核验员还发现不少完成拣货的单子里都有错误,根本无法发运,他就开始暴跳如雷了,而货架上的牛奶有一大半都过了期的发现更是给他火上浇油。
“已经有两个拣错货的工人被他解雇了,”黄豪心有余悸,“从来没见过赵董发那么大的脾气。”
“现在我也得在线上帮着完成定单。”他又补充道。
“那么,赵董现在在哪里?”我问。
“在中心的办公室,他说要看仓库的进出货记录。”黄豪说。
“你先处理给运丰公司的货,顺便打电话通知公司,例会移到下午进行。我马上过去和赵董谈谈。”说完,我径直走向办公室。
“哦,对了,”我猛然想起另一件事,回过头,“让那两个工人先留下,过会儿我再作处理。”
听完这句话,黄豪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口气,回去工作了。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赵志伟大大咧咧的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紧盯着手里的报告,两道粗短的眉毛此时都快挤到一起了。
一见到我,他就嚷嚷了起来:“这怎么行,一笔这样简单的订单都无法完成……这样下去,还说什么顾客至上,服务制胜?”
“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亲自赶到这里来?”我绕开了他的话。
他告诉我,昨天晚上,客户部接到运丰公司的电话,狠狠的埋怨了我们总不能按时按量送货,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并威胁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再从我们这里订任何一样东西。很不巧的是,当时正好客户服务经理不在,是他这个董事长亲自顶住了运丰公司那个凶神恶煞般的采购经理半个多小时的狂轰乱炸。
“好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应付过去的,我已经让他们优先处理运丰公司的订货了。”我向他保证今天下午可以按时把货送到运丰公司,“要不要我立个军令状,到时候丢了街亭你来个挥泪斩扬波?”我想放松一下他看来过分紧张的神经。
显然我的幽默起到了效果,在开除了两个工人并得到了我这个总经理的保证后,志伟的两道拧紧的眉毛有些舒展了开来。
“但是,其他的订单呢,也能按时完成么?”他似乎仍有不满,“我看到客户部的顾客投诉记录越来越多了。”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我胸有成竹,“我们正计划购入一套美国最先进的条形码跟踪系统,还有两条全自动传送带。安装完毕后我们的工作效率大约可以提高一倍,这还是保守的估计。”
“条型码跟踪系统。”他饶有兴味的重复了一遍,新鲜的名词总能让他感兴趣。
“今天下午的会议上我们就会讨论购买这两套设备的计划。”
“我还有点事,可能会晚些到,你们先进行吧。”
“好吧,没问题。”我笑着说。
“哦,对了,我还要赶个约会。”志伟突然想起了什么。“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站起身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迈着他那特有的大步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心头的阴影却仍是挥之不去。志伟生这么大的气,真的完全是因为运丰公司的一个投诉电话那么简单?
无暇细想,先出货要紧。我回到仓库,先批评了那两个工人,告诉他俩粗心发错货对公司的影响有多么大,然后又鼓励了两句,让他们继续努力工作。我自己则联系供应商,让他们马上把我们缺的货送过来,越快越好。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两个多小时后,开往运丰公司的送货车终于关上了车门。其他的订单也基本就绪。浦东农贸公司及时送来了一批急需的货物,他们的要价不低,可这是我能联络到的唯一一家能解燃眉之急的供应商了。还有一小部分订单仍然缺货,无法完成,没办法,只能由客户部同顾客联系道歉并照单赔偿了。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和黄豪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赶向位于市区的公司总部办公室。
“今天真幸亏你来了,要不赵董非得把我也炒了鱿鱼不可。幸好今天的单子还不算多,要是天天都能有那么高的效率就好了!”在车上,黄豪刚逃过一劫,有点喜形于色。
“天天?”我苦笑着说,“我可不愿每个上午都是这么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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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作者:scmnews 发布于:2014-10-18 14:38
1.2 三月之限
整整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公司的总部办公室。虽说办公室和仓库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可进了内环线后就一路塞车,还是非高峰时段呢!再看看身边的黄豪,他家在城市的另外一头,每天要搭地铁横穿整个市区来坐镇仓库,实在也是难为他了。
下车深深吸了口空气,抬头仰望眼前的写字楼,银灰色的落地大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目的光芒,我们的公司就在第20层。在上海林立的高楼中,这幢25层的写字楼并不怎么特别引人注目,不过因为其便利的位置和适中的租金得到了嘉农的青睐。当初我其实更倾向于把办公室和仓库安置在一处以节省开支,但是志伟执意坚持我们的新公司要有一个体面的形象,这才让其他所有部门在这里安家,只有黄豪在配送中心留守。
“扬总,就缺你们两个了!”我和黄豪一跨进公司的玻璃门,秘书小章就迎了上来,“赵董刚打电话来说不用等他了。”
“谢谢,知道了,我正要过去。”我告诉她,“对了,开会时请谢绝一切电话。”
我来不及细究志伟缺席的原因,和黄豪一起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会议室。一切都已就绪,公司各个部门的经理们围坐在了长条型的会议桌边,三三两两的交谈着。靠投影屏幕那头的一个位子还空着,这是我平时坐的地方。
看见我们走了进来,大家的眼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仓库那边没事吧,听说今天志伟在配送中心大发脾气?”坐在离我最近的冯维关切的问道。他是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我留学时代的好友。别看他瘦瘦的,戴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工作起来可是个“拼命三郎”,在以前效力的那家美国电脑公司更博得了“工作狂人”的“美名”。当初,嘉农一开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他拉进来。现在公司的整个网络电子商务系统,都是他一手搞起来的,公司缺了这个重要人物可不行。
“是的,上午志伟在仓库检查,是发现了些问题。”我一边回答冯维,一边扫视了大家一眼,发现似乎每个人的眼睛都想向我询问些什么,于是我故意提高了声音,“不过,现在基本解决了。”
“现在开始开会吧。”我轻描淡写,不想让这件事过多的影响大家的情绪。
第一个走到屏幕前的是了冯维,按惯例他总是第一个发言。他习惯性的先扶了扶眼镜,认真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无误后,便开始了信息技术部门的汇报。
“本季度我们网站的点击率继续稳步上升,注册用户和接受订单数量比上季度分别增长了将近11%和13%……”投影屏幕上两条上扬的绿色曲线令人如此振奋。
“接下来,我们会马上着手进行购买条形码跟踪系统的谈判。这套系统最大的作用是……”冯维声音显得略有些兴奋,“此外,我计划全面改进订货网页的设计……”
新网页的初步设计呈现在了屏幕上,令人眼前一亮。
我环顾四周,在座的经理们也纷纷点头,啧啧称赞。这家伙真是个天才,从最初的主页设计,到后来的订货程序编制,他都一力承担,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自己也对他做的网页爱不释手。
“新的网页将基于我们正准备购买的最新的数据库系统上,”大家的反应好像早在冯维的意料之中,他微微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这将使客户选择货物完成订单的时间缩短40%,预计实行后我们可以吸引更多的客户……”
一直以来,嘉农都在努力向国际领先水平看齐,力图以一流的设备和一流的服务,为今后中国的网络物流,打造一面大旗。假以时日,我们会作为网上超市的领军人物,给中国家庭的消费习惯带来一场革命。目标很明确,嘉农要成为中国的Amazon.com, Ebay,谱写一个中国式的业界传奇……想到这边,我觉得热血沸腾了。
这时的演讲者已经换成了沈亦芸,公司的财务总监。
她一身淡天蓝色的套装,清雅而得体,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直发朴素的扎成了个马尾辫。说实话,如果不是正在谈那些令人头痛的财务指标分析的话,她会是一道让人心旷神怡的风景。
亦芸的个子不高,显得挺娇小的样子。但人不可貌相,她办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认理不认人,财务部很多同事好像都有点怕她。不过,说起专业和资历,却没有人不服,她是上海名牌大学会计系的高材生,拥有三年国际最顶尖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经验,又在一家大型合资企业担当过两年财务主管,身兼执会计界牛耳的CICPA和ACCA资格证书,说起来也算是标准的顶极“土龟”了。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点,总觉得她和我这个国外回来的洋和尚有点不太对味,业务上发生分歧的时候,她总是据理力争,从来不买我这个总经理面子。
她身后的白色幕布上在关键的一行上又显现出熟悉的深红色彩。又是赤字,我觉得头上好像有个金箍开始渐渐收紧。
“本季度我们的销售收入与上月相比增长了15%,但是,”她顿了顿,“成本及各种费用的增长却不容乐观,公司依然处于亏损状态。而且,现金流出远远大于流入,流动指标已经到达警戒线。因此,为了改善公司的‘生存状态’,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节省开支,改善现金状况……”
尽管亦芸的声音依旧动听,可是这些话听起来却觉得如此刺耳。
“没有那么悲观吧?”市场营销部的经理吴进插进来质问道,“我们正在和几个大客户谈判,情况很乐观,相信下个月的销售额会有更大的突破,界时会有更多的现金流入。更何况追加投资马上就要到位了!”
看来不喜欢这些数据分析的不只是我一个。
“我想,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亦芸瞥了吴进一眼,“我只是认为公司应该缩减开支。”
我看到吴进脸色有点泛红,还要继续争辩,马上摆了摆手说,“我想,亦芸作为财务总监,提出的财务上的意见当然有她的道理。”
我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公司现在仍然处于发展阶段,为了夺取市场份额上,费用居高不下也是难免的,关键是要为以后的运营打下良好的基础。”
亦芸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刚才那通冠冕堂皇,明褒暗贬的话很有意见,只是不便发作而已。其他人也无异议。
于是,亦芸继续进行财务报告。
我忽然觉得有人在后面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小章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扬总,有电话找您。”小章尽量把声音压低。
“不是告诉过你么,谢绝一切电话,我们正开会呢。”我皱起了眉头。
“是赵董打来的,他一定要现在和你说话,听上去很急,我也是没办法……”小章解释道。
这不怪小章,我心中有数,志伟他今天的表现的确有点反常。
“不知今天他是怎么搞的?做什么事都是风急火燎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亦芸也停了下来,看着我。我作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进行,然后随着小章走出会议室。她把电话转进了我的办公室,我抓起听筒。
“扬波,你总算来了!”我刚“喂”了一声,志伟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是啊,志伟,什么事这么急啊,非得把我从会议里拉出来,亦芸正在做报告呢,我不在,待会儿那个市场营销部的吴进和亦芸准又得争起来,你可得帮忙我摆平。”我抱怨道。
“扬波,出事了。”志伟的语气一反常态的凝重。
“又是客户那边的问题?”
“不是,比那个更严重,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叫出来。扬波,我……”
到这里,志伟的话顿住了。而我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从早晨到现在我一直觉得不安,却又总没有细想,或许是潜意识里在回避问题吧,眼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爸刚才找过我。”他老半天才憋出了这半句话。
“他说了些什么?”我本能地反应道。电话里的气氛着实有点压抑,我感觉手心里湿湿的。
“扬波,很抱歉,第二笔资金可能要出岔子了。”
“什么?”虽然有预感,这谜底仍让我十分震惊,话筒几乎掉在地上。
“扬波,你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我爸那边公司的资金周转也很困难,而且……”志伟还在吞吞吐吐。
“是不是资金无法按时到位?”我有点急躁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们可等米下锅呢,如果这个月底不能到位,所有的计划都要修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
我还想说下去,这时,志伟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不,扬波,比这更糟,资金并不是不能按时到位,而是,根本就不会有第二笔资金了,泡汤了!”
我觉得胸口仿佛被把重锤狠狠的锤了一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如果资金不能一下全部到位的话,先注入二分之一也可以啊!不,三分之一也好。”
“对不起,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爸还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三个月内扭亏为盈的话,他就会把嘉农出售变现,要我们做好准备……喂,扬波,你在听吗?”
又是一下重锤,我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网络公司被变卖,这个最近在媒体上最耳熟能详的梦魇难道真要落到了我们嘉农的头上了么?如果公司被卖,迄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而将来的壮志宏图也都要落为泡影。这决不是我们卧薪尝胆,苦心经营所期盼的结局。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挂断电话的,仿佛志伟还说了些三个月已经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长的期限了,是他从早上一直和他老爸谈判到现在才好不容易得到的结果,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的话,或许三个月都等不到了,并让我跟其他同事解释等等。
我根本没听清他在唠叨些什么,只觉得眼前黑黑的,难道嘉农的末日已经来临?
我默默的回到了会议室,亦芸的演讲还在继续。后来好像又有几个经理作了报告。可我心如乱麻,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听不听其实也没多大分别,情况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我们还有可能照样执行原有的计划吗?
脑海里反复出现只有一个念头:三个月,还有三个月,这一年多的心血,我们的第一次创业,可能就要化为乌有了。
“扬波?”冯维在小声提醒我。
“哦,接下来是哪一位?”我注意到黄豪刚刚从投影屏幕前走下来,马上故做镇静,顺口问道。
“扬波,我们都汇报完了,现在该你做总结了。”亦芸略带不快的接口,显然我刚才走神的样子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我脸上有点发热,对啊,往常例会仓储部总是最后一个发言,我怎么连这都忘了。“大家这个月都做得不错,下个月请继续努力,销售部……财务部应该注意……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胡乱应付了两句,草草了事。那三个月的期限象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个会议。
众人都纷纷轻松的起身离座,这次例会似乎结束又快又顺利。只有亦芸临走前回过头来疑惑地打量了我一下,眼神中似乎有不满,又有猜疑。说不定她已经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了,随她猜去吧。可是这个时候,即使我神通广大,又能做些什么呢?
“扬波,你没事吧,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我和冯维走在最后。
“哦,没事,一个大客户坚持要我们提供特别折扣,已经解决了。”我微一犹豫,脸上拼命挤出点笑容,对冯维说。想起他刚才那雄心勃勃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个噩耗,还是先让我一个人冷静的思考清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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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cmnews 发布于:2014-10-18 14:38
1.3 背水一战

洒满阳光的总经理办公室本应该非常温暖。然而此刻,坐在窗这边的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从会议室回来,我就倒在办公桌前那把皮转椅上再也没起来过,进门之前我让小章帮我谢绝一切来电,手机也调到留言状态,现在的我更想独自安静一会儿。
随手在网络上无聊地翻看着经济新闻,网页上随处可见某某公司裁员,某某公司倒闭的消息,新兴网络公司更是首当其冲。很多公司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急功近利,是打着先抢占市场份额来吸引投资、再赚取回报的如意算盘,忙着招兵买马,即使入不敷出也在在所不惜。等到经济形势急转直下,后续资金链又一旦跟不上,立刻原型毕露,不是倒闭就是转卖,这就是现在经济界最流行的网络泡沫规律,而我们呢?
想到这,我的眉头凑得更紧了,虽然情感上很不愿意承认,但理智终于让我不得不接受,相较而言,我们并不比其余那些濒临倒闭的网络公司好多少。公司开业一年多以来,虽然运营还算良好,却一直没有盈利。我总是把原因归结于中国市场还不够成熟,消费者对新购物概念还需要时间适应。另外,企业还没打响知名度,还没建立起顾客眼中的信誉等等也总是我的借口。这些问题,本来只要有资金充足,再假以时日,我是有信心一一解决的,但是现在……只怕一切雄心壮志都要成为一枕黄梁。我们的嘉农是否也会像那千万泡沫中的一个,随风而逝呢?
正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秘书小章的声音。
“扬总,又是赵董电话,他非要现在找你不可。”
“快接进来。”难道情况有什么转机?听说是志伟,我突然有了一丝侥幸的想法。
“喂,是志伟么?什么事?”
“没什么,消息宣布了么?大家的反应怎么样?”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最后一点点侥幸也无疑只是痴人说梦,“还没有,我想等到明天再宣布,我自己得先考虑一下,你知道,没有准备的宣布会引起恐慌的。”我一直让自己的声音维持着平时的语调。
“对不起,我爸那边也已经尽力了,是公司总部董事会的决议。为了争取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也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算了,该发生的迟早要发生的,现在外面环境不好,其实我们早该料到的。”自己竟然还在扮演着安慰者的角色,我不禁苦笑。
“扬波,那么多年的兄弟,你不要瞒我,你觉得我们公司还有希望么?”志伟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企盼。
“说真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可是我会尽力而为的。”
“好,我信得过你。”他顿了顿,接着低沉的说道,“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想走出爸爸的圈子,开创自己的事业,这家公司一直就是我们的梦想所在,我不想这么快就认输。”
“我也不想,放心吧,大家都会努力的。”唉,我心中一阵暗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忍心现在再打击他。志伟似乎把一切希望都系在了我身上,也难怪,当初就因为有我为他出谋划策,他才敢向他爸爸的公司争取资金。谁知道现在……
“谢谢你,好兄弟,那我不吵你了,明天见吧。”志伟总算带着希望挂断了电话。
安抚了志伟,我不由地站了起来,仿佛这个电话让我失去了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个座位上的权利。我走到窗前,极目远眺,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淡去,无边无尽的夜色开始笼向城市。志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初中的同班同学,随后的高中大学也不约而同地选择同一个地方。可以说,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虽然平时他看上去一付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志伟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他父母都是白手起家创出一番事业的,从小对志伟的期望就很高,一直想让他照着他们设计的那条路走下去,成才立名。期望越高,压力也越大,志伟一直活得很辛苦。这样的成长经历使他从小就想摆脱父母的规划,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现在这间公司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天知道他为了公司的投资向他父亲费了多少口舌,做下多少承诺。若公司就此变卖了,真不知道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还记得他当时邀我入伙的时候,言听计从,对我寄予了多少信任和企盼。也正是为了这个,我才毅然放弃了国外还不菲的待遇,回国和他一起创业。想想当时的雄图壮志,把前景计划得多么诱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一切似乎都在和我当时的构想背道而驰,谁能想到公司开业不久,拉登的飞机就撞塌了美国的双子大楼,给已露颓势的世界经济又无情地洒上了把盐;谁又能想到,为我们倚为靠山的志伟父亲会在关键时刻成为一座冰山。
其实,就我自己而言,并不是没有后路可退,想要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但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渐渐降临,从20楼的办公室俯视,整个上海的夜景似乎都在我的脚下,闪烁的霓虹映衬下是林立的大厦和川行的车流,无愧于不夜城的美名。从昔日的窄巷旧屋到今朝的灯火辉煌,上海这十几年来其实也经历一场蜕变。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7年前,我抛开了这个城市提供给我的一切温馨回忆和便利生活去圆我的留学梦,临走的时候我虽然有些伤感,但决不后悔,我相信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7年后的那天,我同样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美国那个来之不易的职位,又回到了这个城市,继续追求我人生新的梦想。人,就是一直被自己的梦想所指引着。而现在的我,一旦失去了梦想,也就像在黑夜中航行的小舟失去了远方灯塔的指引,茫然若失,不知所措了。
给自己的问题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我抬头望向夜空,难得可以看到几颗星星努力钻透城市上空灰浊的云层。其实,问题的答案早就存在于我的个性中,在三十年的人生中,我从不轻言放弃。这个公司不但是志伟的梦,也是我的梦,这个梦没了,我也就一无所有。3个月的时间虽然短了点,可即使是为了从前那个放弃所有去争取梦想的扬波,我此刻也得做最后的努力。奇迹虽然不常发生,但是如果你不去尝试,它就永远都不会发生。
人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心续反而会平静下来。我走回座位,缓缓坐下,电脑荧幕上仍然跳动着各大网站转售的消息。我呆呆地凝视着一条条新闻,脑子里却在思索怎样才能在3个月内赢得奇迹女神的青睐。裁员?治标不治本,而且容易引起恐慌。吸引其他投资?现在的经济环境下无异是天方夜谭。出路到底在哪里呢?
刚刚生出的些许勇气似乎一下就被现实中的困境吞没,我心头又是一阵烦乱,手不自觉的伸向口袋,一阵摸索之下毫无收获,这才想起,三个月前生日那天决定戒烟,此刻身边早已“弹尽粮绝”了。我颓然的又把手拿了出来,一张名片随着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看着这张淡黄色的名片,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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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作者:scmnews 发布于:2014-10-18 14:39
1.4 淡黄色的名片
一个月前,我也是穿这套西装,去参加一个由某某物流界权威组织举办的企业高级经理人讲座,演讲的题目仿佛叫做什么“快速成功的法宝 -- 供应链管理”。一夜致富似乎已是这个城市里每个人心头最大的愿望,主办人能够精确把握市场需求,量身打造讲座产品,其本身距离“快速成功”亦不远矣。志伟也兴致勃勃好不容易搞到一张贵宾席的票,自己却又因临时有事参加不了,这才郑重其事地托我代他出席。当时公司运营状况还算不错-虽然外部经济形势已不乐观,但嘉农的销售额依旧稳中有升。能在逆境中取得这样的成绩,使我踌躇满志,认为一切问题都会在我们手中迎刃而解。因此,我参加这次讲座的目的并非掘宝,只是想去多认识、结交一些业界的人士。说实话,我才不相信一次演讲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呢。
我进入会场时,里面已是人头济济,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我从容走到前排,正巧碰到些生意上的朋友,上前寒暄了没两句,讲座便正式开始了。走上台的是一位身材高大,50岁上下带着宽边眼镜的美国男子,似乎有些眼熟,据主持人介绍说是美国物流界的资深学者唐纳森教授,我听到后不禁心里一动,不会那么巧吧?当听到他用那独特的低沉语调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果然是我以前在美国学工程管理的导师唐纳森教授!
天哪,他怎么会跑这儿来开物流管理讲座呢?他本是工程科学上卓有建树的学者,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物流界的巨擘了呢。莫非美国经济不景气到连他也被迫改行了?想到这,我自己都差点笑出来,真是个荒唐的念头。
唐纳森把枯燥的物流理论讲得生动有趣,两个钟头的演讲过程中会场里不断爆发出笑声和掌声,直到讲座结束的时候,不少人还围着唐纳森追问问题。我暗自嘀咕,没想到当年的教授还留着这么一手绝活呢!我在一旁等了半个多小时,人群才渐渐散开。轮到我让他吃惊了,我径直走向前去,向他伸出右手,“你好,唐纳森教授!丹尼丝和翠西都好吗?”丹尼丝和翠西是他的一子一女,当年我们一起看过棒球赛。
“你好。”他微笑着与我握手,客气得让我立刻觉察到他并没有把我认出来。在老外眼中,所有东方人都长得差不多。
“嗨,唐纳森教授,不认识我了么?”我笑着道,“我是扬波,当初在乔治亚理工大学的时候跟着你做了2年的工程研究,你不会忘记我吧,我可是个A+的学生啊!”我在开玩笑,不过,那时为了每年的奖学金我确实干得很卖力。
“扬,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当然记得你,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怎么会忘了呢?”他的脸上终于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个看似严谨的美国老头有时候玩笑开得比我还离谱,刚才还记不起我,现在却说我是他最优秀的学生,我的心里暗暗好笑。
“近来好吗?”我问。
“很忙,”他说,“现在我在一家咨询公司任职,比教书的时候忙了很多,几乎永远都在从一个客户那里赶去另一个客户那里的途中。套用物流的术语,就是成了永远的在途货物。”
“对了,唐纳森教授,这次你怎么跑到中国来教物流管理了,从前这可不是你的专业啊?”
唐纳森点点头,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会有这个问题。
“其实一切东西都是相通的,工程学的许多理念在管理学上同样适用,特别是物流行业。”唐纳森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中国不也有一句成语叫‘出垒胖桶’么?”
“‘出垒胖桶’?”我先是愣了一下,仔细一想才明白,不禁哑然失笑,“你说的是触类旁通吧!”
他竟然能引用中文的成语,我也颇觉意外。虽然咬字发音尚需磨练,但这位洋教授这趟出使中华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不禁对他的专业精神肃然起敬。
“对,是‘除雷胖桶’,看来我的舌头还是不能适应你们的语言啊!”唐纳森哈哈大笑,“你呢?扬,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有朋友找我一起在上海创业,做网上超市,刚开业一年多,可将来我们会成为中国这个领域的第一人。”说到自己引以为豪的事业,我不禁流露出些许得意。
“太棒了,像你这样的人材是应该出去自己闯一闯。对了,网上超市运作对物流管理的要求很高,不然你也不会有兴趣来参加这个讲座。”
“就像您所说的,物流管理的确是所有网上超市所共同面对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现在中国这方面和国际水平差距不小,所以我们公司也是想通过自己的一些努力,为国内业界提供一个有效的操作模式。”我顺口提到当初为嘉农的定位。这个信念从一开始起就萦绕在我心中。
“非常好,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那么你们对建立这个经典网络超市物流管理模式有什么具体想法么?”唐纳森的神情专注起来。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已经回答过多少遍了,当即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首先,是人才,我们公司的管理团队既吸收了国外大公司的管理经验,又邀请了国内业界的资深人士一起参与,可说得上是中西合璧,人才济济了。另外,我们敢于投入资金引进国际一流水准的设备和系统,为公司的有效管理打下基础。”
提到这,我打开身边的公事包,取出一份样图,递给唐纳森。
“下一阶段,我们就准备引进这套仓库全自动传送带系统,当初在美国我去了很多物流公司参观,就发现他们都在使用类似的设备。我们打算引进的这一套是目前市场上设计最先进的,虽然贵了点,但是估计它能把现有的仓库运营效率提高一倍,也算物有所值。”
但唐纳森对这个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匆匆扫了一眼我的样图,忽然问:“最近的经济环境可不太好,你们公司的业绩怎么样?”
“还算幸运,我们资金方面不存在问题,并且由于市场定位得当,近几个月来销售额节节上升-总之,公司运营得还不错。”得意的人总是不吝啬和别人谈自己的成绩,我有问必答。
“哦?那太棒了,你们公司这么快就开始盈利了?这在网络商务界可是一个奇迹。”问题有点敏感,唐纳森表达得很巧妙。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回答的速度也开始减慢。“呃……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我说,“公司刚开业,还处于投资和开发市场阶段,在宣传上花费较多,所以,还没有真正盈利。不过……不过,现在公司运营状况良好,按照销售额的上升趋势,应该不久以后就能实现盈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谈一下你们公司目前的具体情况吗?我对你的公司运作很感兴趣。我现在在给几家中国的物流企业当顾问,说不定顺便也能给你出点主意。”唐纳森说得很诚恳。
我愣了一下,他是说我们公司的运作会有问题?我虽然对此持怀疑态度,可他如此真诚,做人总不能不识好歹,更何况也不是随时都会有机会可以得到来自像唐纳森这样的专业人士的指正。我于是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些公司的运作模式和近期构想。
唐纳森认真的听着,还问了几个被我跳过的细节问题。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我都照实回答。
听我说完后,唐纳森点了点头。这种点头在我看来并不说明他认为我们公司一切正常,只是表示收到上述信息而已。他刚想开口,那位助手已经整理好了资料,频频使眼色暗示他快些走。这小子自从我向唐纳森揭露了他们给他的精彩演讲起了个“快速成功的法宝”这样的俗名以招徕听众,广收门票的老底之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唐纳森一边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边对我说:“扬,可以说你们公司有今天的成绩很不容易,也证明你领导的管理团队极富创造力。不过,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不管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公司的一些基本因素并不能忽视。也许现在问题很小,没人注意,不过,当问题真正出现的时候,你们将会措手不及。”
那位助手开始带头向门口走去,唐纳森于是示意我边走边说。我跟上他的脚步,沿着走廊出了大厅。
“你刚才虽然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你们的情况,但就凭这,我敢说你们公司现在运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理想。能不能允许我问一句,你们公司是不是最近麻烦越来越多呢?”他停下来,盯著我的眼睛。他渐渐恢复以前教授的口气,似乎总以为实验结果都该在他预料之中。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我想反驳,又抓不住个头绪,无从说起。哪个公司做生意没有麻烦,否则要经理做什么?不过确实,近期因为费用大,烦心的事还真不少,就在当天早上,市场部的负责人还径直冲到我办公室来抱怨广告费预算不足。
我不由的瞪着他,心里暗自琢磨,见鬼,他是怎么晓得的。
“呃,最近是有一点现金周转的问题,但是这对还处于投资期的公司是正常的。再说,我们现阶段的目标主要是争取市场份额,其他次要问题我们可以缓一步解决。”我为自己顽强的辩护着。
助手又示意他抬腕看表,他似乎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又急步向外走了起来。
“更何况,这也是暂时的,第二笔资金就快到位了,到时候,现金周转问题也会迎刃而解。”我跟在他身旁,又加了一句。
此时,我们已经走出了大厅,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等在门外,司机见我们一行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唐纳森却对此熟视无睹,他站在车门前,两眼盯住我,“亲爱的扬,如果一切如你所愿,我应该立刻恭喜你的成功。不过,就你认为,一个公司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我呆了呆,没说出话来,一脸茫然的回视着他。
“你再想一想,就算你们现在开始盈利,你们的公司就算成功了么?难道,那些帐面盈利最后却倒闭的案例还不够多么?”
“唐纳森先生,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您再不上车我们就赶不上祥龙公司的决策会议了。”那个助手实在忍不住,终于开始出声催促他,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足够让我也听到。
“对不起,扬。我接下来还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必须马上走。”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夹,抽了一张,双手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对了,扬,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公司的名字。”
“我们的公司叫嘉农,中文意思是好收获。”我赶忙也递上自己的名片。
“嘉农?好名字!扬,好好想想我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祝你好运!”唐纳森朝我挥了挥手,俯身坐进了奔驰车。
当奔驰车已湮没在车水马龙之中的时候,我仍怔怔地站在那里,手中那张淡黄色的名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特别醒目,上面清晰的印着:美国加弗物流管理咨询公司首席顾问—乔治·唐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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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作者:scmnews 发布于:2014-10-18 14:39
1.5 成功的定义
很久很久,我把玩着那张名片,直到黑暗吞噬了整个天空。我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那天和唐纳森的对话徘徊在我的脑中久久不去,现如今不幸而被他言中,让我有种被刺痛的感觉。原来那天他三言两语就探察到嘉农的运作可能有点问题,并几次三番试图启发我,而我呢,我当时的表现可真称得上是冥顽不灵,一点虚心受教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早一个多月发现问题,如今也不至于这么措手不及。
对了,他临走时叫我好好想想,公司成功的定义是什么?看似十分简单,可实际生活中,我交的答案显然连及格都不够。但我为什么没办法使公司成功?甚至连生存都有困难?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照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公司要成功几乎是痴人说梦。本来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就象蹒跚学步的小孩,突然没有了资金注入,就如同失去了依仗的学步车,寸步难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么?
我不禁又想起唐纳森那深邃的目光和自信的语调,难道他能掐会算未卜先知?我摇摇头,这太荒谬了。可是为什么他能预言到我们一个多月后出现的困境?对了,我一拍脑袋,他既然一早看出了我们公司潜伏的问题和危机,说不定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公司该怎么生存甚至成功?这个美国老头以前在大学给我们教书的时候,就喜欢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事实证明,每次你还都不得不佩服他独到的眼光,这也是我至今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他的原因之一。
我连忙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上11点了,现在美国亚特兰大那边应该还是上午。我拿起电话,照着名片上的号码直拨美国。
电话响了三声,终于有人接了,“您好,加弗物流咨询。”
“你好,我找唐纳森先生。”
“不好意思,唐纳森教授在开会,您可以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我会转告他的。”
“哦,好,你告诉他,我叫扬波,是他以前的学生,从中国打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放下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有了那么点希望。接下来,好像除了等电话,再也无事可干。我斜斜的靠在皮椅上,尽量舒展身体,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一些。渐渐的,我觉得眼皮沉得再也睁不开了……
当一阵电话铃把我吵醒的时候,壁钟已指向凌晨1点,不知不觉竟然睡了那么久。我接起电话。
“嗨,我找扬波。”是唐纳森的声音。
“是我,唐纳森教授。”
“嗨,扬,你好吗?是你们的嘉农出什么问题了?”唐纳森半开玩笑的说着,他的记忆力真是惊人。
“是出了点小问题,我可以请教您吗?”我知道他的时间宝贵,也就不多寒暄了。
“什么问题?”
“是资金方面,我们的第二笔资金到不了位了,公司资金周转方面出现了一点困难。”
“这样说来,根源是在投资方。这可不是小问题。”电话中,唐纳森的语调平淡而镇定,好像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是有一点麻烦……我是想请问一下,您上次来中国看过,照您的看法,凭中国市场的潜力,有没有可能吸引外方投资?”很奇怪,不知怎么的,当我开口用英文和他交谈的时候,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以他的社会地位,以及他那家公司在美国物流咨询界的名声和他本人与中国几家大企业的合作关系,也许可以给我们雪中送炭,拉我们一把。
唐纳森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
我赶忙又加了一句,“如果到时候合作成功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外方打开中国市场,我相信凭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和公司的客户关系,这些都不成问题。这将会是双赢的合作。”
“扬,你说的很诱人,我们公司确实有计划要打入中国市场,界时也是会需要来自中国方面的支持,不过……”不过之后的转折往往不大妙。“现在整个世界经济形势不好,每个企业都在压缩开支,要在这种情况下拿到可观的投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会帮你打听一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希望并不太大。”
听到这里,我一阵默然。其实,他的答复并不意外,在这种时候,要找到愿意投资的人,谈何容易,更何况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即使有人愿意出资,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会有点幻想,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里。现在,终于有人把鸵鸟的头强拽了出来,面对现实。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资金,此路不通。那,还是老问题,接下来的三个月应该怎么办,背水一战么?但是,韩信可是知己知彼,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我呢,我仿佛被困在一个四面皆是万丈绝壁的深谷里,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觉得有力无处使。
有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话两端一片寂静。
“但是,扬,引进投资只是公司发展的一种方法而已,你认为就没有更好的出路了?”唐纳森突然向我发问。
我想了一下说:“引进投资虽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就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来说,缺钱是燃眉之急,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我上次和你提过,我们很多改进措施都需要资金。”
“完全同意,资金当然是多多益善。不过,为什么有些公司的资金像雪球般越滚越多,有些公司却会总是捉襟见肘?”
“有些是因为经营不善,有些是因为还处于投资阶段,就像我们公司。”
“对,说得不错。那么,还记得我上次问你的那个问题吗?你认为一家公司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我料到他还是会回到这个问题。于是谨慎的回答道:“公司的成功应该是看它的盈利状况(Profit),如果公司运营一切正常,又有相对良好的盈利的话,应该就算不错了。”这不过是泛泛而谈,话虽不错,但对改进公司的现状并没有有明显的价值,我很奇怪唐纳森为什么会执著的追问我这个问题。
“对,盈利的确非常重要。还有呢?”
“对于上市公司来说,可能公司整体价值最大化会是经理人追求的目标。不过对于我们而言,公司是股东的公司,而利润表上的盈利是股东利益是否最大化的最好的晴雨表,所以,盈利当然是最重要的。”我理直气壮。
“对,我从没说过盈利不重要,但是这就够了么?”
“当然是盈利越多越好。”我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开始觉得有点不太耐烦。
唐纳森没有立刻答话,稍等了一会,他放缓语调,说:“好,让我们换一种思考方式,上次我就问过你,如果是盈利就算成功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帐面盈利的公司倒闭?”
“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公司倒闭的原因很复杂,牵涉到很多非因素,比如说公司坏帐收不回,资金周转不灵,虽然帐面有盈利,其实到手的钱却一分没有。
突然,我的心中一动。“好,或者,说盈利不够准确,公司成功的定义可不可以归结为公司最终赚到钱?”
“很好,扬,那你告诉我公司要赚到钱,需要用什么指标去衡量?”
我花了几分钟时间谈论公司的销售业绩,市场份额,上市股利等等,直到唐纳森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这样说好了,杨,如果要判断一家公司有没有赚钱,不过,你手上没有这些教科书上的名词,你应该怎么做?简单点,你给我几个衡量指标。”他说。
拿着电话,我沉思了几分钟,那边的唐纳森好像也很有耐心,一语不发,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最重要的还是盈利。不,准确点说,应该是净利。把公司所有的收入总和减去所有的开支,就会得到净利。净利越多公司就越赚钱,您说是么?”我已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知道唐纳森是不会浪费时间问无聊的问题的。
“不错,净利是一个很好的绝对指标,它能告诉你,你们公司到底赚了多少钱,不过光有这个指标就够了么?”
兜了一圈又回到刚才那个死穴。不过,还有什么呢?我也隐隐觉得仅有净利是不够的。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过了一会,唐纳森自己接下去说道:“好吧,我们来举个例子。假定现你们公司上半年度有500万的净利。嗯,一个不错的业绩,看来你们赚了一大笔钱,值得自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一开始投下去的钱是多少呢,如果你们的前期投入的资本是十个亿,你还认为你们做到不错么?”
我幡然醒悟,回答道。“光有净利是不够,那么再加上投资回报率又如何,ROI(Return on Investment),简单的说,就是公司的总净利除上公司的总投资额的百分比。这样就能比较客观的衡量企业的表现了。”这本是当年投资课的基本知识,怎么一时就没想起来呢?我暗自懊恼。
“GREAT,你渐渐接近问题的本质了。不过,再想一想,有没有可能,一些公司净利和投资回报率都不错,最后还是破产倒闭了呢?”
“有!我知道,很多是因为债务回收问题。”我想起前两天刚从报上看到过一个案例。现在公司之间合作多,经济关系复杂,处理不慎就会导致资金周转困难,甚至破产的下场。
“非常好,能不能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债务的问题会导致公司破产呢?”
“公司可以先用信用来支持日常运作的需求,包括员工的工资,办公室租金,供应商的货款,以及广告公司的宣传费用等等,可是如果债务负担过重,持续一段时间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就濒临破产边缘了。”我情绪又有点烦躁,在未来的三个月内,很可能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危局。
“好了,扬,凭你的智慧,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告诉我,如果你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刚才所说的那段话,那是什么?”
“你是说现金流(Cash Flow)的问题。”在唐纳森教授的循循善诱之下,我终于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的。不错,确实是现金流的问题。当一个公司流出的现金一直大于流进的现金,那时即使公司表面上在盈利,但其实际能够调度的资金却越来越少,到了一定程度后,公司运营就会停滞,直至倒闭。作个比喻,有一个深潭,上游连接着一条水量丰富的大河,潭里的鱼品种繁多,生气勃勃。可气温骤降,潭里的水渐渐开始结冰。冰越结越厚,水却越来越少。虽然,从化学成分上来说,潭里的‘水量’还是那么丰富,可鱼类却已无法赖以生存。”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公司就好比是那个水潭,而水潭里任何以H2O成分组成的,不论是水或者是冰都可以认为是公司的盈利,而其中只有在潭中流动的那部分水才是我们说的现金。所以当水潭里所有的水都结成了冰,即使H2O的成分没有变,但是水潭里的鱼却已经无法生存。就好比从账面上来看,虽然公司依然有盈利,然而却因为没有足够的现金,同样无法生存。”
电话这头,我凝神静听,没有作声。
不错,嘉农以前仗着有志伟他爸的投资公司做靠山,一直没有重视过现金流的问题。这也难怪,迄今为止,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充裕的现金注入,足以应付日常运营所需,当然就不会出现任何现金流量问题。
可是,漫长的夏季和秋季之后,一个冷酷的严冬终于来了,靠山也变成了冰山。我甚至可以看到,我们公司这个水潭的水面上已浮起了冰花。
“好,现在我们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公司要成功,净利是不是最重要的?”
“净利确实重要,不过,如果现金不够,那么公司还是无法避免步入倒闭的死胡同。”我终于自然而然地道出了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太棒了,扬,你终于明白什么是问题的根源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现在你们公司的具体情况。”
于是我把白天发生的事和公司的处境大致说了一遍。
唐纳森没有说话,但我可感觉到他在仔细地倾听我讲述来龙去脉。等我讲完,他又想了一会,说道:“扬,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很糟糕,公司还没纳入正轨,资金却断了,而且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情况严重,不然我也不会半夜打电话给你。不过你既然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教授,你一定会有点好主意的,是么?”我非但不失望,反而略有一丝欢喜。我太了解他了,一般他想到方法的时候,就会把问题说得更严重点,这调皮的老头,是有意想听一下我的反应呢。毕竟曾经相处过两年多时间,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中计。
“呵呵,好啊,扬,你真厉害。不过,我没开玩笑,情况确实很差,却也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是从刚才的那个问题出发。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在三个月内增加净利,增加股东信心。”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有毛病。
“只是净利?”果然。
“哦,不,应该是在三个月内让公司真正赚到钱,包括净利和现金,并获得较高的投资回报率。”我立刻纠正道。
“那该怎么去做呢?”
“这个就是我想请教你的地方,首先,目前公司还没有开始盈利,因此还没有净利收入;其次,投资方不打算再追加资金注入,所以,公司的现金在短期内好像只有净流出,就看现有的资金可以撑至几时算几时。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善这种状况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形成现金净流出的根源在哪里?”
“这个……,就我看来,公司资金上的运作还算正常,没有什么明显的浪费开支。”
“先别这么快下结论,回去好好看一下。另外,盈利和现金虽然是不同的指标,但又是密切相关的。你承认因为还没有盈利,所以没有现金流入。而另一方面,你又说如果没有现金你又没有办法开始盈利。这不是一个二律背反的死结么?”
“没错,我就是为这个烦恼。”
“别急,扬,其实解开结的方法有很多种,资金注入只是一种,是外部用力的方法。另外一种就是从结的内部来瓦解它。”
“内部?外部?”我感觉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从长远来看,利用外力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暂时缓解现象,是治标不治本的,只有从企业内部着手,寻求解决方法才是长期的,根本的解决方法。”唐纳森越说越玄,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唐纳森教授,说实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照你说的,如果我们应该从内部寻找摆脱困境的方法的话,那么这个方法到底是什么呢?”我直话直说,就和以前做学生的时候一样,不知不觉连称呼都改了。
“你不明白不要紧,每个不同的公司都是不同的个体,内部解结,也就是治本的的方法当然也都不一样。这就像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看似相同的病症却可能是因为不同的病源,而即使病源相同,也会因为病人的体质的差别,需要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因此,在我没有去你们公司实地考察之前,我也不知道贵公司的这个结具体该怎么解。”
“那您最近有没有空来中国一次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我也很怀念上次的中国之旅,不过,最近我有几个大项目,恐怕一时跑不开。”
“可是……”
唐纳森似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失望,紧接着说:“扬,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很聪明,一定会自己找到办法的。你需要记住的只是公司成功的那几个关键。”
刚说到这里,电话那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应该就是先前那个唐纳森的秘书。
“唐纳森先生,汤姆森公司的电话会议快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就拨入。”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2点15分,不觉中我们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了。
“不好意思,扬,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不能再和你谈下去了。我们下次另找时间聊吧。”
“还有一个问题……我在想……呃,如果……”我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明知道可能很重要,却苦于一时间抓不住。
“好了,我亲爱的扬,我真的要走了,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行的,好好用你的脑子去思考,我们改天再聊,拜拜。”
唐纳森匆匆挂断了电话。我也只好无奈的把话筒放回了原位。时间的确不早了,该回去睡一觉了,明天好全副精神地想办法解决那个死结了,可是从何入手呢?如果唐纳森来中国进行实地考察,他又会注重看哪些方面呢?刚才他结束通话前的那几句话还是不断的在我脑海中徘徊。我隐隐感到自己确实领悟了到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整理不出个头绪来……
思谋网 - 分享供应链管理人的才思与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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